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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法治国的历史借鉴

发布时间:2015-11-04 作者:朱祥

依法治国的历史借鉴

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  朱祥  联系手机13805272231

 

【摘要】:法家治国理论对当今依法治国的借鉴作用。

【关键词】:法家思想 依法治国 对比 借鉴

 

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《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》,可以预期一个新的时代,即依法治国的时代终将到来。

然而回首过往,在二千多年历史长河中,曾经出现过一段“以法治国”的辉煌时期,那是战国的变法时代。秦孝公用商鞅,变法修刑,强大秦国,最终实现扫平六合、囊括四海、席卷天下、统一六国的伟业。然秦二世三年,秦国即宣告灭亡。扫平六合,秦将“法治”推向辉煌;二世而斩,又将“法治”跌入地狱。“法治”模式被否定,中国进入千年的“人治”时代。这不值得我们深思之吗?

先秦的“以法治国”与当今的“依法治国”当然不可同日而语,但历史的辩证法我们却无法漠视。今天的中国可以认为是对先秦“以法治国”模式的否定之后“人治”的再次否定。“依法治国”应吸收先秦“依法治国”好的因素,而剔除其糟粕,在新的历史高度发扬法治的力量。

一、法家的主要治国理论[1]

“以法治国”最早出现在《管子·明法》,而其主要的实践者和理论家为商鞅、李斯,韩非子是法家理论的集大成者。韩非子的法术势理论吸收发展了法家主要理论观点。下面简要阐述:

  • 关于法治的理论(主要由商鞅提出)

⑴强调法要顺应形势变化而制定。提出“不法古,不循今”的口号,这种进步历史观为法家变法和施行“法治”提供有力依据;

⑵认为人性好利恶害,“人生而有好恶,故民可治也。”所以用奖来鼓励耕战,用惩罚方法制止百姓做不利耕战的事,一切都“垂法而治”;

⑶强调重刑主义,轻罪重刑,以刑去刑,使民不敢以身试法;

⑷富国强兵必重耕战,提出一赏、一刑、一教

一赏:指赏赐只能给有功于耕战和告奸的人员,重点是奖励军功。“有功者显荣,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”。

一刑:指出”法之不行,自上犯之” [2],“刑无等级,自卿相将军以至于士大夫庶人,有不从王令、犯国禁、乱上制者,罪死不赦。”这关系到法令能否贯彻、“法治”能否实现、国家能否富强的关键,所以商鞅一反过去刑不上大夫的传统,主张刑上大夫,沉痛打击贵族势力,为富国强兵,也为加强君权扫清了道路。[3]

一教:取缔一切不符合王令、不利于耕战的思想和言论,其实际上就是要用法家的法令来统一思想,取缔其他各家,实行意识形态领域的文化专制,[4]也是法家愚民的方法之一。

⑸强调推行法治要取信于民

法令是判断是非功过和行使赏罚的公平标准,只有法令才能使大家共同遵守,才能把国家治理好。因此政府必须取信于民,只有信赏必罚才能取信于民。

[1]:法家思想根据《中国法律思想史纲》(上)第154-223页整理

 

2、关于重术的理论(申不害提出)

术是处理君臣关系的一种方法,是君主用阴暗的秘而不宣方法来驾驭、控制臣下的方法。

3、关于重势的理论(慎到提出)

势是指权势、国家政权,君主有了权势,即使象桀那样昏庸,也能令行禁止;如果没有权势,即使象尧这样贤智,老百姓也不会听从。推行法治要有有权有势的人为后盾;权势也要以法治为目的。同时认为君主立法变法、官吏以死守法、老百姓受法令的役使和调遣。[5]

二、“以法治国”与依法治国的区别与联系

党的十五大报告对依法治国的含义做了界定:依法治国,就是广大人民群众在党的领导下,依照宪法和法律规定,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,管理经济文化事业,管理社会事务,保证国家各项工作都依法进行,逐步实现社会主义民主的制度化、法律化,使这种制度和法律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,不因领导人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。”其基本含义是依据法律而不是个人的旨意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,实行的是法治而不是人治;其核心是确立以宪法和法律为治国的最具权威的标准,树立法高于人、法大于权的观念。[6]先秦“以法治国”理论的提出与当今中国依法治国虽相隔2500年左右,但不能说没有联系。先秦“以法治国”理论并没有因秦国的破灭而破灭,而是退居幕后。汉以后各朝代统治阶级知道法是治国之重器,须臾不可离,但不比儒学讲仁求义,温情脉脉,更能维护以宗法制度为核心的封建统治,故均“明用儒学之仁义,暗效申韩之法势,杂用黄老之无为”。法家思想影响了2000多年的封建统治,也必然在人们意识中留下痕迹(比如官场的权术权谋思想)。同时依法治国方略不是建立在沙滩上,而是建立在具有2000多年法家思想传统之上的。

“以法治国”与依法治国主要的区别,列表如下:

项目

以法治国

依法治国

 法的目的不同  

维护封建君主专制、维护地主阶级利益

维护社会主义制度,维护社会公平正义。

法的阶级基础

法是封建地主阶级意志的体现

是人民意志的体现,维护全民的根本利益。

法的适用

君主不适用,将相以下均适用;轻罪重刑,严刑峻法

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宽严相济。任何人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。

法的机制

君主立法,大臣执法,百姓守法。

人大立法、行政机关执法、司法机关司法、全民守法

法的作用

定分止争,兴功禁暴、事断于法

注重法的功能,也注重道德的感化教育作用

对权力的制约能力

对君权没有制约,监督

依法行使立法权、执法权、司法权,对权力制约机制在探索中

对人民的态度

法是驾驭控制人民的手段,愚民弱民、蔑视人民

人民是立法的主体、主权在民、信赖人民、依靠人民、法从人民中来、到人民中去。

 

 

人们对法律的态度

信仰法律、敬畏法律、诚信守法

目前人们并不信仰法律、敬畏法律,守法不够诚信;依法治国的目标是努力让全体人民和党员敬畏法律,不突破法律的底线。

法的人性观

人性本恶

人性本善

治国方略

事断于法、用法治国,将法的作用推向极端

依法治国的治国的基本方略,但不是唯一方式,法治与德治相结合

法对文化的态度

除法条外,一概否定,以至于焚书坑儒,文化专制。

百家齐放、百家争鸣,对文化和学术持开放态度。

三、法家思想的分析和借鉴

“中国在长期封建社会中,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化。清理古代文化的发展过程,剔除其糟粕,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。” [7]对于法家思想,也应采取同样态度,不能简单的肯定一切和否定一切。

代表封建地主阶级的法家思想是与奴隶主阶级“礼治”斗争中以对立面的形式而出现的,法家思想全面否定奴隶主阶级的“礼治”,将“法治”理论和实践推向另一个极端,必然导致其失败。儒家荀子(韩非子和李斯的老师)已经实现儒法相互融合,如果法家能再吸收儒家思想,中国历史将是另一番情景。最终儒家的儒学吸收了法家思想,成为统御中国几千年思想的显学。

2010年,我国已经初步建立社会主义法律体系。但荀子说“法者,治之端也”,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初步建立,只是依法治国的开始,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,距依法治国目标尚有相当长的距离。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方略,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征途中,我们需要向西法法治国家学习好的法治精神和法治经验,更需要对古代法治文化进行发掘,找到自己法治的根与魂。发扬其精华,剔除其糟粕,将更有利于法治中国的建设。

㈠法家思想的有益经验

笔者初步认为总结法家先贤的法律思想,可以汲取的经验有:

1、只有信仰法律,才能诚信地实施法律、遵守法律,实现依法治国

法家之所以在战国取得辉煌成果,与法家尊崇并信仰法律有密切联系的。商鞅徙木立信,确立了人民群众对政府及其法令的信任和尊重,是商鞅变法成功的关键一环;商鞅、吴起为践行法治,不惜为之牺牲生命,更是法家对法律信仰的体现。商鞅受诬陷而出逃,因无身份证明而无法住宿,更体现法治已经深入民心,植根于民众骨髓,民众是诚信地执行和遵守法律。君主、臣民对法律的景仰、尊崇、产生了战国时代法治的春天;没有对法律的信仰、尊崇和诚信守法,人们不信任法律和法院。那么法律也徒是具文而已。

要确立人民对法律的信仰,首先领导干部带头信仰法律,不能台上大讲守法,台下拼命违法,法律诚信无法建立,法律信仰更无从谈起。我们应切记:”法之不行,自上犯之”。习总书记说推进依法治国,要抓好关键的少数,正是此意。

2、依法治国必须确立法律的准绳作用,不别亲疏、无殊贵贱,一断于法

人们对法律的信仰和遵从,是同法律的准绳作用有没有充分发挥分不开的。吴起相楚,事断于法、楚国强大;商鞅相秦,事断于法、秦国强大,统一六国。如果法律成为橡皮泥,可长可短,那么法律的权威必然丧失,对法律的信仰也必然荡然无存。

党在实践中依法领导、政府依法执法、司法机关公正司法,那么法律的信仰必然在人民心中确立,法律信仰的确立,反过来促进依法治国目标的深入推进。

因此,某些地方政府的选择性执法、钓鱼式执法,都是有违法律诚信,不利法律信仰的建立,最终不利于政府开展工作;至于某些地方政府与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联手搞拆迁,是图蝇头小利,走到人民对立面上,则是失政府威信,得不偿失。商鞅尚知治国要取信于民,已经为我们立起了治国标杆,我们为何不能向他学习?

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,是法治的最后一道防线。法院审判,不别亲疏,无殊贵贱,体现公正无私,则必然会确立人们对法律法治的信仰。培根说:一次错误的判决,等于十次犯罪。一次犯罪只是污染水流,误判却是污染水源。因此,全面推进依法治国,对法院审判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。

3、应采纳人性本恶,化性起伪的人性说

私有制和商品经济的产生是法产生的经济根源,社会资源的有限与人欲望的无限扩张的矛盾是法产生的社会根源。因此,法因具有利益调整、定纷止争、解决社会冲突、分配社会资源、维持社会秩序的功能而应运而生。因此,每个人都有自利、自为之心,靠道德、良心并不能维持社会正常运转。[8]

叔本华说:只要条件许可、机会成熟,人人都想作恶的。儒学大师荀子说:人之性恶,其善者伪也;同时认为人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、教化而“化性起伪”,达到改恶从善。

儒家孔孟坚持人性本善说,产生人治理论,轻视法治的作用。在依法治国的今天,坚持人性本恶说,才能解释种种高官贪腐等丑恶现象,也才能解释为什么要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。

人性本恶,虽不中听,但比人性善论更接近事实。西方有人出生就有原罪,人一出生就要遭受各种磨难。二者相比,东西方人性观相接近。原罪并未影响西方工业文明和法治文明的的发生和发展;人性本恶说,也将有利于依法治国目标的实现。

㈡法家思想的糟粕部分

1、在推进依法治国进程中,法家思想的糟粕也不会自动消失,需要在前进过程中克服。

⑴法家重视权势,因此,2000多年来,中国古代很早就提出了“选贤举能”的主张,但是,这只是一种理想主义的标准,在政治实践中难以真正实现。权力地位并不是仅仅依靠才能获得的,恰恰相反,才能不过是权势的影子,权势越大,也就被认为才能越高。君主永远是圣明伟大的,上司永远是正确高明的。这样的政治逻辑,必然导致权大于法。[9]

⑵法家重视权术的运用,导致在法之外产生术的逻辑。“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”,这种权术没有法律依据,且是阴暗的、诡秘的,是为君主量身订制的,上行下效的规则决定了官场都很流行,这是在法律之外,又产生新的潜规则,不利于法律威信形成,助长了封建社会权力依附关系和权大于法状况的形成。所以,在二千多年封建社会,权大于法是一般情况,法大于权是个别案例,法律在人们心目中没有确立信仰,确立的是对权力的信仰和膜拜。权行州域、势压官府者更是无视法令。

在建设依法治国的进程中应建立依法选贤任能的机制,严惩官员违法乱纪行为,破除权大于法、任人唯亲的封建陋习。

⑶没有权力制约的传统

法家主张君权不受限制。封建社会是一个以宗法制度为中心的社会中,君主是国之家长,推而广之,知府县官是州县的家长,在州县范围内,其权力也基本不受限制。君主控制驾驭臣下一般是通过秘密的权术达到的;知府县官控制驾驭下属也通过秘密的权术达到,不是通过法律途径实现的。再经过儒家的人性本善论、圣君贤相治国理论洗礼,圣君贤相何须限权?导致权力制约法律理论付之阙如。

二千年封建社会,百姓不能监督官员、下级不好监督上级、平级不便监督平级。只有靠官员出现纰漏,事后调查处理;或靠密函密折上报上级或君主裁夺;或靠侠义之士除奸除恶。

改革开放后,虽然提出“有法可依、有法必依、执法必严、违法必究”,但对权力制约没有提及。经过三十多年来的司法实践,权力不受制约的危害日益显现。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,必将促进权力制约理论和实践的发展,进而推进依法治国目标的实现。

四、总结

法家思想和理论在当时有其历史进步意义,实现了秦国富国强兵,不可否认,法家终归是为封建血腥统治服务的,其间混杂有许多封建法西斯成份,我们宜择其善者而借鉴之。

 

参考文献

[1]张国华、饶鑫贤著:《中国法律思想史纲》(上),甘肃人民出版社第1版,第154-223页。

[2]张国华、饶鑫贤著:《中国法律思想史纲》(上),甘肃人民出版社第1版,第218页。

[3]张国华、饶鑫贤著:《中国法律思想史纲》(上),甘肃人民出版社第1版,第183页。

[4]张国华、饶鑫贤著:《中国法律思想史纲》(上),甘肃人民出版社第1版,第184页。

[5]杨宽著:《战国史》(上),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版,第486-487页。

[6]《依法治国学习心得》:http://www.kj-cy.cn/htm/201524/75611.htm

[7]邓力群著:《哲学大师毛泽东》,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第1版,第109页。

[8]刘飏等合著:《国家司法考试辅导用书》(第一册),法律出版社第1版,第59页。

[9]《官场百态》:

http://blog.tianya.cn/blogger/post_show.asp?BlogID=216773&PostID=8231737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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